标题: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五十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 大家请坐。 我们今天继续学习《论语》,请看「述而第七」。 请看第九章,上一次我们讲了第九章的前半段,今天看后半段。 【子于是日哭。 则不歌。】这个『哭』,按照《朱子集注》里面的说法,是「哭,谓吊哭」,吊就是吊丧,亲友过世,夫子去吊丧,这个时候是会哭的。 如果有其它哀痛的事情,也可能会哭,这个哭没讲明是什么样的哭,但是朱子把它解释为是吊丧时候哭,这是专指,当然也可以泛指。 夫子在那一天要是哭的话,他就不会唱歌了。 《朱子集注》中说到,「一日之内,余哀未忘,自不能歌也」,在这一天哀痛之情很深,如果不深也不会哭,哭了之后还有余哀,久久未能够忘怀,所以自自然然就不能歌唱。 夫子平日里因为他喜好音乐,我们也能想象出来,他也是喜欢唱歌的,他一定也是一位唱歌的能手,对于音乐造诣极深。 你看看《论语》里面讲,说夫子在齐国的时候,听闻韶乐,韶乐是舜王那时候作的音乐,竟然三月不知肉味,完全沉浸在其中。 这些音乐都是在发明圣人的心地,所以夫子完全进入了境界,身外之物已经没有感觉了。 从这里我们也能看到,他对于音乐歌唱这些喜好,所谓是以礼调身、以乐调心,这是他老人家修行的一种方法。 但是如果在哀痛的时候,他就不能唱歌,这完全是出自于自然,没有造作。 「余哀未忘」,说明他是真诚心,他哀痛那是出自于真诚,出自于直心,没有造作,没有掩饰。 圣人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,也是一样有感情的,哀痛的时候,他也掉眼泪;欢喜的时候,他也会歌唱。 只是他能做到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情在发的时候,发而皆中节,他不过分,哀痛也不过分,会节哀。 最哀痛的时候,是父母过世的时候,三日不吃饭,但是三日之后就一定要进食,《孝经》里讲的,「三日而食,教民无以死伤生,毁不灭性」。 这些教学实际上都是示现,既然做为色身的人,有这个色身,自然有这种七情五欲。 七情会发出来的时候,他能够调节到中和,这都是教导民众。 如果是圣人完全没有七情五欲,那别人也没有办法学他,你是一个异类,你是完全跟我们不一样的,怎么能学? 他肯定示现跟我们一样,但是示现出来,让我们怎么样调自己的性情,使我们有可学之处。 这都是慈悲、仁爱心的体现,教导我们一切由真实心中发起来。 哀痛,那是在吊丧的时候,想到父母、亲人对自己的恩德无以为报,这个悲痛油然而生,它不是一个形式。 所以学礼重在学心,学圣贤的存心,然后你这套规矩都是发自于真诚,而不是只搞个形式。 搞个形式,难免是造作。 好,这段教我们最重要的核心精神是真诚,真诚是学问最重要的。 这个存心,没有诚了,学什么都学不到实处,《中庸》所谓「不诚无物」。 好,下面我们来看第十章:【子谓颜渊曰。 用之则行。 舍之则藏。 惟我与尔有是夫。 子路曰。 子行三军则谁与。 子曰。 暴虎冯河。 死而无悔者。 吾不与也。 必也临事而惧。 好谋而成者也。】这一章比较的长,意思也比较深刻。 《论语》每一章可以说都是精华,任何一章只要认认真真的去学、去领悟,都能够受用终身。 这一段是孔子首先对于颜回的一个评价,子路有一个提问,夫子做了回答。 这里面颜回没有出声,可见得颜回平时是沉默寡言的人,真正是「君子敏于事而慎于言」,夫子赞叹他,他就是这样默默的没有任何的表态,只是个默而识之,学而不厌。 夫子对颜回说,『谓颜渊曰』,颜渊就是颜回,对颜回说,『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,惟我与尔有是夫』,这个「用之」,这个之是代表谁? 代表自己,它是一个代词,就是用我的时候「则行」,行是行其道。 夫子怀有圣贤大志,希望诸侯列国都能够用他,让他能够施展抱负,推行周公圣人之治,利益万民。 他在周游列国当中,包括他周游之前在家乡鲁国,也有被任用的时候,但时间都不长。 譬如说在鲁国,鲁国国君就曾经用他做过大司寇,大司寇兼管宰相这样的职权。 用他的时候,他就认认真真的来工作,把圣贤之道融入他的治理当中。 他在任期间鲁国可以说是盛况空前,社会安定,人民和睦,国力迅速增长。 那时候,齐国跟鲁国是邻居,在旁边,齐国是大国,鲁国是小国。 齐鲁两国有着非常微妙的关系,既互相帮助,又互相的监视。 齐国看到鲁国在孔子任职期间强大起来,国君就坐不住了。 于是有一个臣子就想了一个方法,让齐国送一些女乐文马去给鲁国国君,还有季孙大夫家,因为季孙氏是鲁国最大的大夫,他的家族最大。 政权掌握在三家手中,季孙氏是三家里面最大的、最有实力的,所以鲁国国君都听他的。 结果齐国就把很多女乐文马送来,国君和季孙大夫于是就开始沉迷于女色和这些享受,孔子劝谏也不听了。 最后有一次郊祭的时候,都大出洋相,国君祭祀祭礼都没有符合,让孔子看了非常伤心,知道已经没办法挽回,不可救药,于是就不辞而别,出行周游列国,这是「舍之则藏」。 「舍」,是为政者、国君不能够来用夫子,配合夫子治国的时候,那就是等于舍弃了夫子。 虽然夫子还在这个位,但是国君不配合,国君自己都堕落,那岂不等于就是舍弃了圣贤之道? 夫子根本不会眷恋那个名位,见到你不想推行圣贤之道,他也就离开了,他藏了,藏起来了。 所以这个「舍」是讲夫子没有得到国君的任用,道不能得行,所以就藏起来,行不通了,就离开。 从这里可以看到夫子他所行的时候,或者是藏的时候,无非都是为了道。 你用他的时候,他要去推行圣道,这固然是为道;你舍弃了道,他就得藏起来,不能损道,还是为了道。 这种境界,夫子说唯有夫子本人跟颜回两个人才有,「惟我与尔」,尔就是你,是对着颜回说的,有这个境界。 「有是夫」,夫是语气助词,没有意思的。 这个话被子路听到了,子路在旁边听到之后,可能稍稍有点不服,大概也是有的。 同学之间,虽然对颜回也是非常的敬佩,但是总有一点点傲慢心,认为自己也不错,为什么夫子这么赞叹颜回,他没赞叹自己? 跟着同一个老师学的这些学生们,这种心理我们想象出也时常会有的。 这种心理其实就是自己的障碍,颜回就绝对没有这种心理。 这种心理说到根上了,还是有傲慢、有嫉妒,同学之间最容易傲慢嫉妒。 毕竟子路他是贤人,有这种念头,但是他不会发作得很明显,他的根在那里,根是什么? 根是我执。 我执就是还有个自己在,跟着「我」,就有四大烦恼出来,所谓我见、我爱、我慢、我痴,这四大烦恼常相随,跟着「我」起来。 子路还没断我执,断了我执就证阿罗汉了,那就出三界了,不是生死凡夫。 何以见得子路没有断我执? 在《论语》里面,子路曾经向孔子请教过,「敢问死?」请问夫子死的学问,这个问是大问,问到生死问题上。 子路他对这个已经开始在那里思考,但是夫子看他没到这个境界,所以跟他讲,「未知生,焉知死?」你先学生的时候的学问,死的学问大着呢,你未知生,焉知死? 你怎么能够没把生时的学问搞通,就能搞通死的学问? 证明死的学问比生的学问更大,而且它也是相通的,做人做好了,你才有可能出三界了生死。 所以夫子劝他先把人做好,将来才能够了生死。 既然没了生死,也就是没断我执,必定会有我见,就是我自己的见解,以为自己是对的。 有我爱,我所贪爱的,顺我的意,我就高兴;不顺我的意,我就会烦恼。 我慢是傲慢,看不起人,觉得我比人高,人不如我。 儒家讲的,傲慢不可长,不能增长,但是没让你断,断了那就是证阿罗汉了。 但一般人很难断,子路都没断,他有傲慢。 等下我们看看他讲的话,你就能体会出来。 还有我痴,痴是愚痴。 你看,我爱是贪,我慢是瞋,我痴是痴,贪瞋痴三种三毒烦恼跟着「我」这个相就起来了,所以要出三界非得要断贪瞋痴。 光是伏住,还有根在,还不能,除非你念阿弥陀佛求生西方极乐世界,带业往生可以。 那时候,他们没念佛,不知道有西方极乐世界,这个烦恼断不了,所以他会问出这种话。 子路就问,『子行三军则谁与。』他问这个意思在哪? 子路他是勇猛,带兵打仗他最行,擅长于军事,所以他就问自己的强项。 他听到夫子赞叹颜回,「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」,他有这个境界。 自己虽然做不到「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」,大概自己领兵打仗还行,所以他就问夫子:如果是讲到带领三军,你会赞同谁? 「谁与」,与就是赞同。 根据《集注》,这个三军讲到的是,一军是一万二千五百人,三军是大国所拥有的军队。 当时诸侯国,有个三军这是大国了。 他的意思,子路的意思这里很明显,希望夫子能够也表扬表扬他,他表扬了颜回,颜回固然是比自己高,但是在领兵打仗上面,带领三军,孔子也应该表扬表扬我。 是不是有一点傲慢心? 夫子真是善于教化,抓住任何的时机来帮助学生断烦恼,所以下面就给他点化。 『子曰:暴虎冯河,死而无悔者,吾不与也。』这是给他讲到领军之道,带兵打仗也要有圣道。 他先说一个夫子不许可的、不赞同的。 「暴虎冯河,死而无悔」,暴虎冯河是一个成语,出处就在这《论语》里头。 暴虎就是讲徒手跟老虎博斗,这是暴虎;冯河就是徒步来渡河,这是讲到非常勇猛。 但是有勇而无谋,这属于冒险、蛮干。 这一个是原来出处「暴虎冯河」是出自于《诗经》,在「小雅」当中,有「不敢暴虎,不敢冯河」的这么一个诗句。 夫子讲有勇无谋,冒险蛮干,这种带兵我不能许可。 这个意思也就是在点子路,你可能就有这个问题。 确实子路这一点真就是害了他的命,他最后是怎么死的? 也就是因为暴虎冯河。 他所在的国家发生了内乱,他去救,当然是寡不敌众,这个时候被人乱刀剁成肉泥了。 所以孔子实际上一直都是在点化他,只要你能够悟了,你就能改你的命运;要是你没有悟,那你命运改不了。 命运是怎么决定的? 性格决定的。 性格是习性,你有什么习性就感召什么样的命运。 我们希望我们的命运好,那必须要断恶习性,增长善的习性,断恶修善,断贪瞋痴的烦恼,这是真正的修学。 可惜子路没开悟,但是夫子已经多次教化他,老师的慈悲在那里。 底下,在夫子先破这个错误之后,然后点出真正的领军带兵之道应该是什么? 下面讲,『必也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者也。』必是必须,说话说得非常坚定,这个事太重要了,你不这么做会出大麻烦,必须要「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」。 惧是恐惧,这种恐惧不是害怕,不敢对敌。 这个惧是什么? 不敢轻敌,很谨慎,戒慎恐惧,不敢马虎大意。 带领三军打仗,这桩事情直接关系到国家、人民的安危,那怎么能大意? 子路他是一个粗犷的人,大概他是勇是过之,但是细腻方面,细心方面就不及,胆大,心不够细,这里夫子就点他,让他改。 我们看《论语》,不能只看个热闹,夫子对子路讲的跟我无关,听听而己,那你就白来了、白听了。 朱熹朱夫子在《论语集注》的序言里,特别提到学《论语》该怎么学,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置身于《论语》的这些教学环境里头,如同面对夫子,听夫子的教导。 学这一章我们就来作子路,夫子对我来讲的,不是对子路讲,我有没有这些毛病? 会不会冒险蛮干,有勇无谋,粗心大意,不能戒慎恐惧? 如果有这些毛病那得改。 不改,那将来也会遇到麻烦。 还有「好谋而成」,谋是谋略,打仗、带兵一定要讲谋略,谋略一定要完备、仔细,要三思而后行,必定要稳操胜券才能够进行。 做到「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」,那你才可以百战百胜,这是领兵之道。 实际上这种领兵之道,不正是做人之道,哪里会有不同? 圣贤之道它是贯穿的,你把人做好了,你就能做事。 搞文也行,搞武也行,叫你到厨房里去干活,洗个碗、煮个饭,也是在落实圣贤之道;叫你上阵带兵杀敌,也是落实圣贤之道。 其理一也,一条理贯通下来的,没有分别。 我们来看蕅益大师把这个道理点出来了,他在《论语》解里头讲,「临事而惧,从戒慎恐惧心法中来。 好谋而成,从好问好察,用中于民而来。 不但可与行军,即便可与用行舍藏。 否则白刃可蹈,中庸不可能矣」。 大师给我们这里说到,临事而惧,面对事情来的时候,有戒慎恐惧,认真仔细的来应对,这种做法是从我们的戒慎恐惧的心里生出来的。 戒慎恐惧在平时要养成,特别是慎独,慎独能养成我们戒慎恐惧的心。 一个人在暗室屋漏当中,如同面对天地鬼神,怎能够不戒慎恐惧? 往往我们在公众面前,会非常的注意,非常的谨慎,因为如果大意出了乱子,难为情。 但是一个人在的时候,往往就会松懈、懒散、懈怠、随便、放逸,那这个心就成了二心,所修的这个品德就不圆满、不诚了。 那修出来的只是一个造作,功夫再好,那还是有自欺欺人的成分。 其实修行看有没有进步,最关键的就是看你慎独的功夫如何,因为在你一个人独处的时候,才是你真实的面目出现。 所以自己观察自己,到底自己是什么样的人。 如果不能慎独要生惭愧心,要忏悔,反省改过,努力的断习气毛病,这是真修行。 当你在暗室屋漏当中练就了这种操守,你临大事的时候你也用平常心就行了,自然就能够显现出你那个光天白日的这种品格,自然就能够百战百胜。 所以功夫都是在平时下,在平时「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」这样的慎独功夫中修出来。 「好谋而成」,这个好谋是你的谋略很好,这个谋略都是你的学问的结晶,这是真实学问。 这个学问不是记问之学,记问之学是你听来的,你从书本上学来的,仅是文辞。 道理懂一些,但是不懂用,用不上,该怎么谋略你不懂,那这种学问不是真实学问。 虽然学富五车,但是解决不了问题,要把学问转化为智慧,那才能解决问题。 好谋是你有智慧。 一个军事家,他打仗能不能打得好,当然跟他学得多少兵法有关,但也不完全在他所学的兵法,就看他能不能够真正妙用。 应用之道,存乎一心,你能够用的,这才是你真实的学问。 用不上的,不是真实学问。 怎么才能够有真实的学问? 平时有「好问好察,用中于民」,还是在平时用功。 所谓「养兵千日,用在一时」,这里我们是用修身而言。 你能够有一个正确的决定,这个决定虽然是一剎那形成,但这个决定就体现了你千日修行的功夫。 千日是三年,你这三年修得怎么样,你这个决定体现出来。 好问就是好学,好问好察是好学。 好问是亲近善知识,亲仁,「能亲仁,无限好,德日进,过日少」,见到真正的好老师,我们勤学好问。 好问还要好察,还得观察,观察这位好老师他平时是怎么个行持,跟着学。 因为问来的学问,那还是属于文字言语。 察出来的学问,那才是真实心地流露。 我们现在跟着恩师上人学习,我非常珍惜这个机会,跟在老人家身边真不容易,那是莫大的福分。 真的,很多人都想有这个机会,未必会有。 我自己也盼有十几年,才有这样的机会。 在一九九七年我还在美国读博士的时候,第一次见师父我就跟老人家请,能不能够跟在您身边学习,那是十三年前。 可是缘分不成熟,不成熟当然也是自己的业障,自己确实善根、福德不够。 结果,这个愿一直心里面就怀着。 博士毕业了,在美国大学教书教了四年,然后这四年当中常常去亲近恩师,受他老人家的教诲,而且每天都听经、听课不断,这是结法缘。 自己真正认定这一个是我的老师,我就专听他的。 我真的这十几年没听过别人的,就听他一个人。 法缘结得深,确实这是靠缘分,缘分你得结缘,结的是法缘。 如果说你不听他的经,你就是心里想跟着他的身边,那是感情的,那不是理智,办不到,你没这个法缘。 所以认真的听他的讲经,真是他的那些比较长篇的讲解的经典我都听,在工作之余、学习之余挤时间来听。 后来关系就愈来愈近了,他老人家后来就鼓励我离开美国到澳洲去,当时我是美国肯萨斯州立大学的助理教授,美国政府给我优秀教授与研究人才的绿卡,希望我能留在美国。 恩师这样的一个召唤,那就毅然舍弃,你不是要跟恩师学习吗? 那你面对考验能不能放得下? 那就把它放下。 跟到澳洲,在澳洲昆士兰大学任教。 结果来了之后,立刻跟恩师的关系又亲密很多。 在澳洲四年,得以常常陪同恩师走访国外,参加学术会议,参加联合国的教科文组织的和平会议,团结宗教等等这些活动,这个缘分盼了十几年。 到了三年多前,二00六年底,在恩师的鼓励下,我把工作都辞掉了。 大学也是对我可以说是很厚爱,三十二岁破格让我得到大学的终身教职。 可是为了跟从恩师能够多学一点,把这个工作都辞掉了,这才有这样的缘分,可以天天在老师会下求学。 这个缘分,你看到现在十三年了,所以知道来之不易,那我们在旁边就得要好问好察。 我是一个非常喜欢问问题的人,这也是我们知识分子的毛病、习气,学问学问,学了又问。 尽管恩师讲都是不老实的人才会有问题,那我也是确实不老实,没办法有疑问就得问,不能有疑问还装着没疑问,那就麻烦了,那你的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。 最好是什么? 没有疑问了,真的你通了,就没有疑问;你没通,你肯定会有疑,连菩萨都是疑是最大的障碍。 菩萨不能精进只有一个阻碍他的善根,就是疑。 疑就得要问,《论语》讲的「君子有九思」,其中一个就是疑思问,你有怀疑,有不理解、不懂得的地方就要好问。 现在有老师在旁边还不问,那不是太傻了。 问,学来的只是记问之学,关键你问来之后你得去力行,你自己要有体验,变成你自己的东西,你能够临事的时候,你才生起圣贤的智慧,以圣贤的教导来办事、来生活。 除了听他老人家讲,有问题问,更重要的是你要好察,平时就在旁边留意观察。 所以我在恩师身旁,我基本上是一分钟、一秒钟都不肯放过,眼睛常常都看,看看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样子动作,吃个饭怎么吃的,放筷子怎么放的。 纸巾,你看他吃完以后把它迭好,工工整整放在旁边,这都是我们学习的地方。 事事有条不紊,都有章法,这些都是要学习的。 看他平时是怎么待人处事接物的,德行都是在这些细节上体现出来。 在这里模仿,真的就好像婴儿模仿大人走路,模仿大人说话一样,刚开始是跌跌撞撞走路,说话也是磕磕巴巴,就是牙牙学语,先这么学,先模仿,学得很像了,慢慢自然了,就成你自己的。 所以菩萨修学,你看他「昼夜常念思惟,观察善法」,这个观察就是学行门,你能够观察善法,你的行为就善。 然后到有一天,你要去担负起弘扬圣贤教育的使命的时候,那你就懂该怎么做了。 因为你见得多,见闻多了,真正是有好处,多闻有智慧。 真正临事的时候,你忽然就能够想到,我的老师过去是怎么对待这个事情的,你心里就明白了。 真的也不用自己去琢磨了,只要你在老师旁边细细的去学习,不放过任何细节,其实老师都给你表演出来了。 这是好问好察。 「用中于民」,用中是你运用,运用之道那是要看个人的功夫,能不能用中。 圣贤之道最高境界就是中庸,可是中庸说来容易做起来难。 不偏不倚谓之中,长久谓之庸。 不能偏左,也不能偏右,恰到好处,无过无不及,这就是智慧。 这种也是要跟着老师学,老师在课堂上讲的,固然我们是会有很大的受用,但是跟在老师身边学,看他的行持,那你才能真正悟。 至少我是这样的,因为我那个根性比较钝,属于中下根人,听了还听不懂,还得看,去临摹、模仿,那才能够学得到。 不像有的人他根性利的,听一下他就懂,他不用看了他就会做,叫心有灵犀一点通,肯定有这种人。 像我们恩师常常在讲课里面讲到,说真正的学生不在我身边,在电视机前的、网络前的那些听众,他们真学、真干,那些人是上根,我们跟在旁边学的真的都不如他。 但是没办法,老师慈悲,也不能把我们这些中下根人舍弃掉,所以带在旁边跟着学习。 只能是这个学法,所以自己知道机会来之不易,非常的珍惜,不错过任何的时机来学习。 到了会用中了,这就是成圣人。 「用中于民」,民是人民,更广阔一点来讲就是众生,对待众生要学会用中,用中那就是度众生圆满,这个叫做好谋而成,成就已经圆满。 好谋是智慧,你想想,说到「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」,又岂止是讲行军之道? 「不但可与行军,即便可与用行舍藏」。 这个「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」可以通用,不管你做什么事,大事、小事,其实大小不二,都是讲用中,都是应用圣贤之道。 也可以用在夫子对颜回所说的「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」,这是讲到进退,讲到观机而行,看众生是什么样的根机,什么样的机缘,做出相应的举措。 这种中庸之道完全是智慧的体现。 智慧之体是自性,我们讲体、相、用,体是自性,相就是德行,讲到用就是中庸,用中庸。 「否则白刃可蹈,中庸不可能矣」,如果不能做临事而惧、好谋而成,那么白刃可蹈,就是引来杀身之祸。 子路就是如此,中庸不可能矣,子路的行为没达到中庸。 真正达到中庸的,除了夫子以外,根据夫子的鉴定只有颜回一人。 真正颜回是他的传人,其它人都称不上传人,只能称为弟子。 很可惜颜回早死,他死得比夫子还早,所以夫子非常悲痛。 你看《论语》里面讲,颜回死了以后,夫子说,「天丧予,天丧予」,讲白了就是难道是上天要绝我的命吗? 绝命根了。 夫子并不把身命当作什么,他所痛惜的是圣贤的血脉中断了,没有承传下去,这是他最痛心的,这真的是一个缘分的问题。 所以夫子为什么到最后,晚年赶回自己的国家,到鲁国他做两件大事,一个就是著书立传,删诗书、定礼乐,赞《周易》,写《孝经》。 他做这些整理的工作,目的是把这个大法传给后人。 另外他开班教学,教了五年,七十三岁走的。 希望大法虽然眼前的弟子不能够承传,往后会有来者,所以留书给后世,是希望将来有私淑弟子。 私淑是没见过面,但是他真正能传他的法,有没有? 真有,孟子就是一个。 孟子跟孔子没见过面,只是读孔子留下来的著作。 另外孟子跟孔子的孙子子思学习,子思师从于曾子,曾子是夫子弟子。 所以孔子他做这两桩事情真有用处,不是白做,著书,孟子看到了;他开班讲学,他的弟子曾子传子思,子思传孟子,孟子是他的三传弟子。 这圣人你看他有远见,真正后面有传人。 留下的这四书,这些儒典,五经、十三经的儒典,都是让后世人也能藉此成圣成贤。 我们中国儒家很兴盛,两千多年,真正是成为了国学的精粹,历代成就人都很多。 现在教学确实也方便,我们恩师的做法真的跟孔子他老人家做法、精神上都是一样的。 但他现在不需要自己写书,可以对着摄影机讲,留下光盘,这光盘可以传世。 另外开班教学,希望真正带出几个学生,纵然这些学生当中,未必能够真正有开悟的人,未必能够真正成为传人,但可能以后藉这些学生会有后世的传人,正如孟子接孔子的法一样。 所以这都是我们在平时留心去观察、去思惟、去学习,总的是念念要想到众生、想到正法久住,没有想自己。 只要这世间有正法,这个根没有断,即使是遇到再多的灾难,再大的摧残,只要根还留住,底下还能传。 所以每一个学习圣贤之道的人,应该都有这分传法的心,传灯。 我们今天很有幸接到了圣贤大法,我们得利益,我们也希望后世子孙也得利益,我们有责任去传法,传法、护法。 怎么传? 最重要的自己要真落实,落实多少算多少,认认真真的。 纵然是道路很长远,但是我们绝不能够松懈。 希望能够继往开来,承先启后,自己未必能够成为圣人,但也希望后世人成为圣人,希望同学中有人成为圣人,那这法脉就可以传下去了。 谁要是真正有这个成就的,我们就认真的来护持他。 大家都是一条心,为了使正法久住,为了救度苦难众生。 好,我们第十章就先看到这里。 下面看第十一章:【子曰。 富而可求也。 虽执鞭之士。 吾亦为之。 如不可求。 从吾所好。】『富而可求』,这个「富」是讲富贵,富贵可求还是不可求,以什么做标准? 要以道做标准。 合乎道的,这个富贵才可以求;不合乎道的就不能求,白给也不能要,这是本章最核心的精神。 如果是可求的,富而可求,假使合乎道,合乎道是什么? 帮助一切众生,没有自私自利,这是最起码的。 富贵不是用来自己享受,为了自己享受就不合道,那就不可求。 合乎道的,能用这个富贵利益万民、利益众生,使正法久住的,这就可以求。 求的也是如理如法,没有丝毫私心,不夹杂著名闻利养的心,不夹杂着追求五欲六尘享受的心,没有贪心,只有道义的,那这种确实可以去得到。 儒家讲求「学而优则仕」,仕就是出来做官,做官可以得富贵,富就不一定,贵是肯定可以的,清官也不一定是富,但是这个职务可以帮助人民。 所以你看孔子他当时也求,求个一官半职,希望能够用这样的一个机会,来推行周公之治,他确实也有成功的地方,有成功过。 譬如他在鲁国最初的时候,他做过中都宰,中都邑里头的一个宰官。 这个宰官是一个地方小官,可是他把当地治理得非常的好,真是夜不闭户、路不拾遗,和谐社会。 他就是什么,用这个来做实验,告诉世人,推行周公之治、圣贤之道能够实现和谐社会,这是做一个实验给你证明。 那他这个官他也要求,他也会接受,但是接受不是为自己,真的就是为百姓着想,为圣贤之道能够传承、能够发扬光大来着想。 所以这里讲『虽执鞭之士,吾亦为之』。 「执鞭」,一般讲有两个意思,根据古注,李炳南老先生《雪公讲要》里头引用了两个古注,说明执鞭这个意思。 第一个是王侯将相出门的时候,旁边有人夹道而行,拿着鞭子,这等于是一种威示。 拿着鞭子,如果谁挡道,吆喝一下;谁要是耍无赖,可能鞭子就抽下去,这是执鞭之士,这是等于说家丁、保卫人员。 天子、帝王出入的时候,是八人夹道,八个人在旁边,八位执鞭之士。 如果是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这五个爵位,公是六个人夹道,侯和伯是四人夹道,子和男是两个人,这是执鞭之士,这是一层意思,就是来护送的这种人。 另外一个是守门的,拿着鞭子守门的这种人。 总之,这种官职都是很低贱的。 夫子讲,如果合乎道的话,虽然是这样低贱的官位,我也要去接受,我也要去好好做。 为什么? 这能够帮助推行周公之治。 圣贤之道,不管你处在什么样的岗位上,你都能落实。 你能落实了,正己化人,你就能够有教化大众的影响力。 你看新闻报道里面讲的,有一位老人叫白芳礼,九十多岁,几十年靠踩着三轮车到处捡垃圾、卖垃圾,卖回收的这些纸、罐头盒,存的一点钱拿去捐给贫困学校,自己一无所有。 一直踩着三轮车工作,到最后累得不行了,在死之前把他最后的余款都捐献出来。 这个工作一般讲是一个低贱的工作,但是我们看到新闻报道都流眼泪,现代社会还有这样伟大的人,这就是圣贤,捡垃圾的圣贤。 他也在做,做这个工作,他也在赚钱,但是他是为了道,是出于爱心,帮助那些穷困的孩子,有需要的学校,舍己为人。 所以夫子讲,如果是这种工作,只要是合乎道的,那我一定去做。 他所求的不是富贵,是道。 如果不可求,『如不可求,从吾所好』,如果这个富贵不合乎道的,就不可以去求。 这里面譬如说非要用损人利己的手段,才能得富贵,这就不能做了。 譬如说做生意,一定要偷蒙拐骗,才能够赚到钱,这个绝对不要,不可求,不符合道。 想当官,如果是为自己,那就不能去当,这叫不义。 夫子讲,「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」,夫子将富贵看成是浮云一样,如果是不义的富贵,绝对不要。 你看看夫子,他做到大司寇,这个官位能够帮他实现他的理想,但是当鲁国的国君和季孙大夫都不能够配合,沉迷于女色享受里头,夫子就离开。 他对这个官位一点不留恋,真正是把富贵看成浮云一样,他所求的是道。 那个时候富贵就不可求了,不能要了,他就「从吾所好」,所好就是他喜好,他喜好什么? 喜好推行道,所以他就离开,离开鲁国周游列国,看看哪个国家能够用他。 从这里可见他不是求富贵,而是求行道。 《雪公讲要》里头引用清朝的学者焦循《论语补疏》里面的一段话说,焦循他是清朝一位大儒,嘉庆年间的举人,很博学,而且精通《易经》、算学和医道。 他这个《论语》的一个补注叫《补疏》,说到,「孟子言,非其道,一箪食不可受于人。 如以道,则舜受尧之天下,不以为泰,正与此章之恉相发明」。 他引用了孟子的话,那是你所求的,如果非其道,不合乎道就不应该、不可求。 虽然是为了一箪食,就是一碗饭,一碗饭都不可以接受。 这是不合道、不合义,不义之财绝不能收。 如何叫义? 夫子的标准是很高,完全是推行道,有利于推行道。 这里我们也就想到,自己把工作辞掉了,现在来全职学习和弘扬圣贤教育。 我们生活虽然简单,但毕竟是靠人来供养。 一天我们吃两顿饭,两顿饭是协会供给的,这一箪食能不能去接受,要想到合不合乎道,合不合乎义? 自己要不是真学、真干,那是愧对这份供养。 想到自己的德行、学问,自己有没有资格来接受? 在佛门里面吃饭,你看吃饭的这个斋堂是五观堂,五观是五个观想,修行的人接受供养的时候,起五个观想。 我们一样每天都要观想,吃饭的时候就要想到:第一,「计功多少,量彼来处」。 自己有多少功德,思量一下这碗饭来处来之不易,多少的人为之付出汗水,那我们能不能接受? 接受了之后,能不能够有功德回向给别人? 这第一观。 第二观,「忖己德行,全缺应供」。 忖就是思惟,自己思量一下,自己的德行不足。 「全缺应供」,应供,谁能应供? 圣人能应供,佛菩萨、阿罗汉可以应供。 我们是凡人,哪能应供? 应供就是接受人家的供养,全没有这样的德行。 自己有功德,那才叫福田。 别人来种,他就能修福。 自己没有这个修学的德行,那就不是福田,不是福田就是欠债。 第三观,「防心离过,贪等为宗」。 修行人最重要的,防范心地的过失,这是根本。 念头一起来,立刻要觉察,我这个念头对还是不对,符不符合圣贤人的教导。 最大的一个就是贪念,一切的过恶都是从贪而来。 你吃这个饭,这个饭好吃多吃点,不好吃生厌烦心,这都是根于贪,这种心一起来就缺了德。 自己哪有这样的德行,来接受这份供养? 有的吃算真不错了,那是人家给你的施予,你要郑重的接受,不能起贪心。 吃饭,吃个七、八分饱就很好了,吃十足饱就不好了。 这防心离过,防住自己的心,看自己的心就好像看着金银珠宝,怕有贼来偷一样。 什么是贼? 恶的念头、烦恼是贼,你总是要看住,不要让贼进来了。 第四观,「正事良药,为疗形枯」。 这吃饭也是药一样,吃药,吃药是治病,治什么病? 饿病。 人总是有一个身体,它要吃饭,不吃饭它饿,这是生病。 没办法,天生下来就有这个病,那就得要吃这种药,来治疗一下病。 这个病是个长期的病,一辈子都得要吃这个药。 所以你吃饭的时候把它当作药来吃,你就不要起贪心,不要去分别味道的甜美与否,有的吃能够把病先治疗一下,过去了再说,你就不计较了。 你看像弘一大师到晚年,人家给他做的这个菜,放盐多了,很咸,人家道歉了,他说,「没关系,咸咸有咸的味道」。 第二天放盐放少了,也向他道歉,他说,「没关系,淡有淡的味道」,毫没有分别计较,全是以感恩的心来接受,真有德行。 最后一观,「为成道故,方受此食」。 现在自己没有成为圣贤,本来是没有资格接受这份供养的,但是没法子,身体要活下去,为了修道,为了将来能够报恩。 你成道了,你能够去帮助众生,报恩。 现在还不行,不行怎么办? 但是你有这个志向,你还是为了成道,孔子讲的志于道,你还是有这个志向,你是有这个真诚的愿望,这才可以接受这份供养,方受此食。 希望自己认真努力,勇猛精进,早日成道,将来能够讲经说法,广度众生,帮助众生能够离苦得乐,破迷开悟。 所以这个佛门的五观,就说明时时处处我们要提高这种警觉性,处处要想到成道。 孟子这里讲的,「非其道,一箪食不可受于人」,现在无可奈何接受了,要生惭愧心,要生勇猛心。 「如以道」,如果成道了,而且你自己真正做这个事情符合道,可以利益广大众生,那就可以接受。 像这里举出的例子,「则舜受尧之天下」,尧王把天下禅让给舜,舜是尧的接班人,尧选定了舜,就是看重了舜他有圣德。 这个故事「二十四孝」里面之首,我们都了解,舜是位大孝子,真是对父母纯孝。 他父母对他简直叫残忍、狠毒,三番几次想要把舜置之于死地,但是舜依然是对他们纯孝,没有丝毫的怨恨,没有对立。 没有对立,这是什么? 无我相、无人相。 有我的相,那一定会有人的相,人、我是对立的。 有我相、有人相,就有众生相、有寿者相,四相。 你要有四相,你就忍受不了。 《金刚经》里面你看佛讲,当年过去他做忍辱仙人,被歌利王割截身体,那时候没有生瞋恨心,他没有怨恨。 为什么? 《金刚经》里说,那时候忍辱仙人已经离了四相。 如果有四相应生瞋恨,他会有瞋恨,他没有瞋恨,说明已离开了四相。 舜也是一样,他父母对他这样残忍,他居然也是没有瞋恨,一点怨恨都没有,而且对他父母还是这样的爱、这样的敬,说明他也离四相了,跟忍辱仙人的境界没有两样,也是菩萨,他得道了,所以他是圣人。 圣人能不能利益天下众生,也看有没有机会? 有的人可能没有机会,这时候他只好隐居。 像释迦牟尼佛成佛了以后,没有人知道他成佛,他在菩提树下打坐,坐了,记载中说他有二七或三七,二七就是二个礼拜,三七就是三个礼拜,两种说法都有,可以并存。 坐了那么久,他入定,其实入定是讲《华严经》,可是没有人知道他。 他出定之后,发现这个世间没有人请法,他就准备涅盘了,要走了。 这叫什么? 「舍之则藏」,释迦牟尼佛要藏了,离开这个世间,他生死自在,随时可以走。 这个时候,净居天人,记载中说的,净居天人他们有天眼,他们有他心通,他们就知道释迦牟尼佛成道,赶紧下凡来请法,请转法轮、请佛住世。 释迦牟尼佛才开始在这世间讲经说法,讲了四十九年,说法三百余会,最后七十九岁再离开,这是「用之则行」。 释迦牟尼佛一切随缘,「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」,既然有这个机会,他就一定来利益众生;没有机会,他绝不强求、不攀缘。 舜有这个机会,尧认识他,尧是请他来做天子,这尧也是圣人,不是圣人,真的看不出谁是圣人,一定是他有这个境界才能看明白。 舜这样的至孝,请他出来为国家、人民服务,他一样能够用纯孝之心对待万民,这《孝经》上讲的,「以孝治天下」。 真的,舜以孝治天下,使到国泰民安,风调雨顺,和谐社会。 舜这时候做天子他也接受,他不会有一个念头说,「天子富贵,我们修行人要清高的,不能接受这种」。 他也没有这个念头,「不以为泰」。 为什么? 他无我了,你还想着自己接受还是不接受,对自己修行有没有影响,这还是有我,小乘,这个没到家。 真正是到家的,接受不接受,心境是一样的,有富贵他绝对不会贪染,不会生欢喜心;贫贱的时候,他也不会怨天尤人。 他是一味的心,顺境中不起贪爱,逆境中不起瞋恚,心中是如如不动,只有一个为一切众生着想的心,完全无我了。 所以焦循的《论语补疏》引孟子这一段,「正与此章之恉相发明」,这个恉是主旨,本章的主旨跟孟子讲的这段话互相发明。 我们这样一对照就了解了,圣贤是怎么存心。 我们就想到我们的恩师,他是好几个大学的荣誉博士、荣誉教授,这些属于名位,出家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名位? 一般人他就会起这些念头、想法,他为什么会接受这样的名位? 他二00三年的时候,到了澳洲,澳洲移民部长亲自给他颁发移民签证,欢迎他来澳洲。 因为他们了解,恩师在新加坡在团结九大宗教上这个贡献,希望他能够也为澳洲做服务,这特批的人才。 结果到了澳洲,昆士兰大学正好成立了一个和平研究中心,校长、教授们请我们恩师去座谈,一谈就知道我们老师学问之深,非常赞叹,希望他能够真正为和平做贡献,于是送给他荣誉博士、荣誉教授的这个职位、这个名衔,为什么? 你是出家人,如果去参加世界的这些和平会议,人家不听你的,你的身分摆在那里,人家就可能看不起你,最好你是以学者的身分这样就比较好,能够便于将你这么好的理念介绍给这些和平工作者们。 这个合乎道,所以我们恩师就接受了。 接受之后,确实二00三年到二00六年当中,总共头尾四年,他参加了不少次这种会议。 我那时候到澳洲去,他老人家给我打电话要我过来澳洲,说你可以来给我做英文翻释。 当时我还不敢承担这样的工作,老人家鼓励我说,「不要紧,我们可以一起努力。」这么谦虚的态度,让我感动不已,也深自惭愧,因为我又想到自己了,只想自己能不能承当这样的工作。 虽然说自己有点知道自己,有自知之明,但是没有发愿。 没有发愿,你还是跟自己打在一起了;发了愿,你要为众生着想。 虽然自己能力、智慧不够,但是你只要发愿,上天有加持力,佛菩萨能加持你,你至诚感通。 果然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样的志向,你才能够有成功的这种可能。 所以经过恩师的这种鼓励,我也就硬着头皮来了。 几年当中也跟恩师走了不少地方,所以才有刚才所讲的,感受恩师的言传身教。 没想到发心为这个社会做一点点贡献,自己得到的利益很大,只要不为自己,你自己得到的利益是最大的。 你想自利,其实反而不能利益自己。 真正利人,才是自利。 所以我们恩师接受这种荣誉也是为了道。 为了道,这种求,因为不是为自己求,是为众生求,所以求也是符合道。 这种心境不是小乘人的心境,大乘菩萨的心境。 下面我们来看雪公引《集解》,是《论语集解》,何晏作的,三国何晏作。 他引郑玄郑康成的话,「富贵不可求而得者也,当修德以得之。」他讲到富贵,这一层意思也很好,跟刚才讲的意思不同的角度来讲。 刚才讲的这个富贵可不可求,是以道做为标准。 这里讲的富贵这是凡人,凡人他心里确实没有求道,他心里确实想求富贵。 你看明朝的了凡先生他也想求富贵,他也想考取功名能够有个一官半职,能够有个后代传承家里的香火。 他也是求这个,小,心量小的。 但是郑康成这个解释也通用他们,夫子的境界高,求的是道,那你不求道,你要求富贵,求人天小果,小心量的,目标定得比较短,眼光比较短浅的,能不能求? 也能求,还要如理如法求才行。 所以这里「富贵不可求而得者」,这是所谓的求,是讲妄求。 譬如说你想得到富,做生意去偷税漏税,去骗人家,搞伪劣商品,这些求法不可得。 为什么? 你求来的实际上不是你求来的,你命中本来有。 像了凡先生,他从小八字给人算定了,真的一生吃多少俸禄,考试考第几名,全给孔先生算定了。 他就知道,原来这人生不可求,富贵不可求,求不到,他死心了。 所以他到了南京栖霞山,去拜访云谷禅师,跟云谷禅师在禅房里对坐三日,一个念头都不生。 禅师就觉得很惊讶,从来没见过功夫这么好的,坐了三天三夜竟然不起妄念。 云谷大师也是一位得道的高僧,明心见性,他知道,就问他。 结果了凡先生就说,「我的命早已经给算定了,想要有什么妄想也无可妄想,所以没什么念头了。」这云谷禅师才哈哈大笑,说「原来我以为你是一个了不起的豪杰,没想到你还是个凡夫。」了凡先生说,「大师你这话怎么讲?」云谷就说,「你这二十年的命都给孔先生算定了,怎么没曾转动一下、改变一下,那你岂不就是凡夫吗?」了凡先生问,「难道命运可以改吗? 数可逃乎」? 他还没通透,对圣贤的学问还没有完全懂。 云谷就给他点化了,告诉他,「命自我立,福自己求」,命运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。 富贵能不能求到? 可以求得到,只要你如理如法的求。 怎么求? 这里讲「当修德以得之」。 为什么要修德? 修德是行善,善有善报,你想你的命运好,你修德行善,自然就感得美善的命运。 如果你作恶,那就感来恶报。 《尚书》里面所说的,「作善降之百祥,作不善降之百殃」,祥是吉祥,殃是遭殃,作善的能够有吉祥,天降吉祥;作不善的,天降下灾殃。 这可以改的,但是需要我们自己断恶修善。 了凡先生听懂了,懂了以后真正力行,断恶修善,最后真的改造了命运。 原来命中没有儿子的,他有两个儿子;原来命中只有秀才,没有功名,结果后来他考上了进士,最高的功名,做的官也大了;原来寿命只到五十三岁,他活到七十三,改了命运。 人的命运可以改,国家也有国的命运,家有家运,国有国运,天下也有世运,能不能改? 一样能改。 怎么改? 「当修德以得之」,还是用修德来改。 譬如说我们现在面对世界这么多灾难,能不能化解灾难? 可以,「当修德以得之」,这是可求的。 谁来修德? 我们不能要求别人,我们只能要求自己,我要修德,这是修身为本。 我能修身,我能自己力行断恶修善,一定能够感召我有一个吉祥的家庭,和谐的国家,太平的天下,能够改的,灾难一定能化解。 好,我们看下面,我引用了《朱子集注》一段话,这里也讲得很好。 「执鞭,贱者之事」,执鞭之士是做低贱的工作,「设言富若可求,则虽身为贱役以求之,亦所不辞。 然有命焉,非求之可得也,则安于义理而已矣,何必徒取辱哉?」这个意思讲得也非常好,说富贵若是可以求,就是你能够求得的,那么「虽身为贱役」,我虽然做低贱的工作,那我也要求,也可以求,在所不辞。 但问题是你富贵有个定命,有个定数,这是讲的了凡先生在没遇到云谷禅师之前,他悟到了这个道理。 朱子朱熹讲的这个话,是讲的了凡先生没遇到云谷禅师之前,他所领悟的,「然有命焉」。 了凡先生在《四训》里面讲,知道富贵有命、进退有时,「命中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」,这个道理他明白。 但是只明白了一半,就是朱子这里讲的「然有命焉,非求之可得也」,这是讲对了一半。 所以他要「安于义理而已矣」,既然不可求富贵,那我们就安心修我们的道,安在义理当中,何必去徒取耻辱? 因为你求不到,你还要去求,这就是自取其辱。 强求,强求是自辱。 但是这个是属于宿命,宿命论。 真正那是告诉你,富贵也是可求的,只要你是能够勇于布施,断恶修善,那你也能够求得到,这是了凡先生后半生所做的事情。 底下,朱子引「苏氏曰:『圣人末尝有意于求富也,岂问其可不可哉? 为此语者,特以明其决不可求尔』」。 这是偏在这一层意思上,说圣人从来没有留意过富贵,真的视富贵如浮云,所以哪里会去问可不可求? 都不想求,他何必要问。 之所以说这个话,说富贵可求还是不可求,是「明其决不可求」,这个主旨是说富贵你是求不到的,这个是讲对了一半。 有这一半也就不容易了,你的心也就定了下来。 为什么? 你能够放下对于名闻利养的这种妄求心。 如果了凡先生不了解这个道理,那他的心也定不下来。 他如果再妄求,那是心浮气躁,纵然遇到云谷禅师点化他,他也不明白。 所以能够明白这个道理,富贵不可求,那是第一步,很重要的一步,然后你才可求。 《了凡四训》里面有一句很重要的话,说「祈天立命,都要从无思无虑处感格」,你想祈天立命,就是改造命运,不管是你自身命运,还是家运、国运、世运,你要改造,必须从无思无虑处感格。 了凡先生在禅堂里面跟云谷对坐三日,那是无思无虑,没有妄念了,心清净了,那他才生起智慧,这是转变命运的契机。 如果心浮气躁,哪能够悟明白这个道理? 底下蕅益大师有一段评论,我们简单读一读,「说得求富者败兴」。 这一章就讲的求富者的败和兴,就是兴亡。 如果是不可求而妄求的,那必败;能有不求而得到的,他所求的是为万民,这个人就兴,所以得道者兴,失道者败。 底下讲,「卓吾云:今之求富贵者,俱是执鞭之士。 方外史曰:执鞭求富,还是好的。 今之求富贵者,决非执鞭之士所屑」。 这里讲的两层意思都很好,第一个引李卓吾先生的话,说今天求富贵的人,借古讽今,都是什么人? 执鞭之士。 这是比喻什么,干低贱活的人,说明求富贵的人,本身已经在干低贱的活了。 真正清高的人,不会去求这个富贵,因为为求富贵而工作,这就是低贱活。 不为富贵你自然就清高,这是一层意思。 方外史先生说,执鞭求富还是好的,干着低贱活求个富贵,那还是好的。 今天求富贵的人,决非执鞭之士所屑。 执鞭之士他还是按照规矩来办事,还是如理如法的来做,今天、现在去求富贵的人,完全是非理非法、非道非分,妄求,所以连执鞭之士、干低贱活的人都不屑了,不屑一顾了。 这个很有味道,大家回去细细去体会。 今天时间到了,我们就先学习到此处,有讲得不妥之处,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,谢谢大家! 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5:35:43 来源:素超市 链接:https://www.suchaoshi.com/content-3729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