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一百一十一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 大家请坐。 我们今天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。 请看「卫灵公第十五」,第三章:【子曰。 由。 知德者鲜矣。】这段是孔老夫子对学生子路的开示,这个『由』就是子路的名字,孔老夫子叫着子路的名对他说。 叫着名字所说的话当然是非常重要的,这里的开示很简单,『知德者鲜矣』。 这个「鲜」是少的意思,就是说能知道道德的人非常的少。 这个「德」字,它的古字的写法是双人边,上边一个直字,正直的直,下面一个心,也就是从直、心,这个就是德。 换句话说,德是讲在心地上。 心有真心,有妄心。 真心是寂然不动,这个不动的真心,孔子也称为道。 所以《论语》里面孔子说过一句话,「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」。 我们的志向在求道,也就是见到宇宙的本体,见到我们真心了,这是我们学圣学贤的目标、方向,是为了道而修行。 道没有形象,没有名字,是我们的六根没办法接触到的,寂然不动,没有生灭而又能生万法,整个宇宙都是它变现出来的。 那么我们怎么能够知「道」? 我们民间常常问,「你知不知道?」这个话可了不得,你要是知道了,你就是明心见性的人。 知「道」难,大道无形,怎么知? 通过德可以知,所以孔子讲「志于道,据于德」。 这个据就是依据那个据。 就好像人拄着拐杖走路,腿脚不灵便了,走路得靠一个拐杖,靠着它帮忙行走,能够走到目的地,我们的目的地是「道」。 但是必须要靠拄着拐杖走,我们腿脚不灵便,所以要据于德。 德是有相的,道是无相的。 所以我们能够通过德这个相而能够知道、悟道、证道。 那德就比道简单一些了,容易一些了,因为它是有相的。 通过有相来修无相,通过有为来证无为。 这是孔子讲「志于道,据于德」的意思。 相都是假的,虚妄的,但是我们借假修真,通过假相证得真道。 那么相从哪来的? 这真心我们刚才讲不动的,这一动就会产生相。 你看现在太空物理学里头有一个学派叫弦理论,他们就讲整个宇宙万物从哪来的? 所有万物都是由这个最基本的粒子,粒子里头由这个弦,像弦一样的振动产生的,产生的粒子再组合成万物。 所以有动才会有相,不动是没有相的。 这个动而能够直,所以这个德字直心,双人旁,一个直,一个心。 就是你所动的能够符合道、符合真性,这个叫德。 不是弯曲的,而是直的。 这对我们一般人,没有见性的人,这就有下手处了,我们怎么样来修道? 当然首先要知德,修德,这个德就是符合道的。 起心动念,言语造作跟道相应,跟真如本性相应,这叫德。 那么知德者很少,所以这个证道的人当然就更少。 那么孔老夫子教我们修德,目标是让我们证道,证道就成就圣人。 孔老夫子在当时,二千五百年前就有这样的感叹,知德者太少了。 为什么知德的人少? 没人教。 没有人去真正依照古圣先贤教诲来修。 如果是你说我读了这些经典,是不是就是知? 未必。 你读了这些经典,如果你没有修,没有把经典变成自己的生活,那你还是不知。 这个知德,不是说我知道那些文字就叫知,是你要做出来,你没做到,那就是你还未知。 孔老夫子在这里讲,等于点醒我们,我们能不能够把圣贤教诲付诸于生活当中,用在我们待人处事接物里头? 如果还没有,我们在这个生活当中还是用自己的知见,还会生烦恼,说明没有知。 所以蕅益大师在批注里面下了一个点评,四个字,「痛下一针」。 就好像是针灸似的,我们有病,气血不通,在那个不通的部位,穴位那里痛下一针,让你痛。 那孔老夫子这句话是对子路讲的,子路是代表我们。 子路有没有知德? 孔老夫子的标准,他还没有知德,所以他修德还修得不够。 他尚且未知,我们就更不知。 我们学这一句话,不是说孔老夫子对子路讲跟我们无关,不是的。 我们学习《论语》要存什么样的心态? 好像现前就对着孔老夫子,接受孔老夫子的教诲、批评,这我们才能够有受用。 我们自己要是不能够真正修德,不能把圣贤教诲变成自己的生活,那要在知上下功夫,得多学习。 天天不能离开经教,古人讲三日不读圣贤书就面目可憎。 那我们现前这个社会比古时候更污染,一日不读圣贤书,一日不聆听圣贤教诲,也是面目可憎。 所以要天天在知上下功夫,学了一定要去做,做了之后你再学习,你才能更提升,这是解行并重。 解帮助你行,行帮助你解,这才顺顺利利的走上圣贤之道。 好,我们下来再看第四章:【子曰。 无为而治者。 其舜也与。 夫何为哉。 恭己正南面而已矣。】孔老夫子在这说,『无为而治者,其舜也与』,那就是舜,舜王。 这是四千多年前我国古代的圣王,他当时治理天下就是「无为而治」。 无为而治,什么意思? 简单的说,你自己不需要干什么事,天下就治理得很好,叫垂拱而治,不用你操心。 现在一谈到治理,都是感到头痛的事情,别说治理一个国家,即使治理一个公司、一个企业,乃至管好一个小家庭,这都是很难的事情。 小家庭里面还会常常闹矛盾,怎么能够无为而治? 管都管不来,你说不管,不管那更是乱七八糟。 那这个原因我们要分析,为什么人家舜能做到无为而治,治国、治天下都能够无为而治,我们管一个小团体都管到焦头烂额,原因在哪里? 孔老夫子在《论语》里面有谈到如何治理,他的弟子曾经向他请教「为政之道」,孔老夫子跟他讲了三条,第一先有司,第二赦小过,第三举贤才。 先有司,就是先要把工作分配好,每个人按照他的能力来分配工作,各人有各人的职权范围,你用人也用得很得当,大家各司其职不会乱,这是第一步。 第二步,在工作过程中大家肯定会出现过失,「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 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」。 所以做为领导要有一个包容的心态,像父母对儿女一样,儿女犯了错,父母可以原谅他,特别是小过失,就不要去拼命的追究,这是会打击人的积极性,而是给他机会让他改过。 有时候你能够宽宏大量才能够感动对方,让对方能够下一次更会认真谨慎,不会再犯同样的过失,这也是他在学习成长的一个过程。 第三个是举贤才,这个是非常重要的! 如果你手下真有贤才,那你治理就不用操心,有人帮你做事。 所以做为领导,最重要的一个才能就是在发现人才、举用人才,把人安到了合适的位置上。 你有这种求贤若渴的心,大家就能感知,所以别人也会向你推举人才,而你又能礼贤下士,那贤才就很乐意在你手下做事情。 你这三桩事情做好了,应该来说你治理你的企业也好、公司也好、团体也好,乃至国家,都能够做到井然有序。 但是这个是不是无为而治? 不是,这还是有为而治。 舜他能做到无为而治,比那个更高,这叫圣治。 当然无为而治不是说真的什么都不干,还是干的。 你看先有司,舜当时他也把自己国家的这些工作分配成几个部门,由专人来进行管理。 譬如说他任命禹做司空,他的工作是平水土,大禹治水,这是当时一个很重要的工作。 他命弃为后稷,这是搞农业的,我们说农业部长。 禹是水利工程部部长,弃是农业部部长,他负责播种百谷。 舜又命契为司徒,司徒是教育部长,主管教育工作。 命皋陶做士,士就是司法部长,执法部门的。 命益为虞官,这是管山泽鸟兽,我们讲这是畜牧部的部长,等等。 当时他也是知人善用。 当然舜也能做到赦小过,举贤才。 但是他能够做到无为而治,不止是这些。 这些事情,以后历史上的皇帝有的都能做到。 譬如说唐太宗,他也知人善用,他也有贞观之治,但是他不是无为而治。 舜的无为而治,下面讲到的『夫何为哉,恭己正南面而已矣』,这是点到了中心。 「夫何为哉」,是一个反问。 夫是语气词,何为哉就是需要做什么? 舜还要做什么? 当然他有这么多的人才,他就不需要做什么了。 企业、公司、国家有贤才,你就不操心。 但是我们又问了,贤才怎么能够聚合到你这? 这是关键。 现在你看企业里头跳槽的很多,有的企业家花了重金聘请了一位总监给他治理企业,没过两年有人更高薪聘请他,他又跳槽,这些是不是贤才? 当然不是。 才要以德为根本,一个人如果只有才没有德,他是不可能做出什么大事业,德是根本。 当然有德而没有才也不行。 舜何以能够得到有德有才的贤人? 最重要的他自己有德。 《大学》里面讲,「君子先慎乎德,有德此有人,有人此有土,有土此有财,有财此有用」。 君子先谨慎自己的德行,就是这里讲的「恭己」,什么叫恭己? 自己存恭敬心,而能够对一切人、一切事、一切物都恭敬。 「曲礼曰:毋不敬」。 这是恭己,这是德行。 有了这样的德行,自然有人,贤人就会聚来。 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,你是什么样的德行,就感召什么样德行的人跟你相聚。 舜是大孝子,我们知道「二十四孝」里头一个就是他,他的至孝在哪? 永远心中没有父母的过错,过错都在自己,父母没有错。 所以你看他的父母,这是后母跟他的父亲,三番五次要把他害死,这么狠毒的父母,这都很少见。 而舜自己从没有一个念头怨恨父母,当然更加不会有怨言了,怨恨心都没有,总觉得自己不够孝敬,「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」。 自己努力改过,父母没有过错,真是古谚语所说的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」,这是孝子心中他真是这么想的,天下没有过错的父母,过错都在自己,只有自己不是,没有父母的不是。 所以后来他真的感动了邻里乡党,感动了当时的尧王,聘请他出来为国家效力。 尧也是大圣人,看到有这么一位大孝子,所以立刻就请他出来,这是举贤才。 尧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,让自己的儿子跟他做朋友,让他来辅佐治理国家二十八年,最后把王位让给他,禅让。 当时的社会是天下为公,大同世界。 所以天下不会据为己有的,是让贤者当职。 所以不传位给自己儿子,传位给真正的贤人。 你看舜王做了天子,还是以孝治天下,用这个孝心,过去对父母是什么样的心,现在对天下百姓还是用这样的心。 百姓有过失,他绝不会认为这是百姓的过失,还是自己的过失。 你看《了凡四训》里面就讲到舜在雷泽的故事。 当时雷泽这个地方很多人在打鱼,有老的、有年轻的,都在抢深潭厚泽,那鱼多。 结果年轻人身强力壮都霸占了那些位置,年老的只能到急流险滩那里去打鱼。 舜看到了这种情形,他没有去批评那些年轻人,而是他自己过去做个榜样,把自己的深潭厚泽让给年老的人,见到有人也这么做,他立刻表扬、赞叹。 结果大家慢慢、慢慢都学着礼让,到第二年没有人再争,大家全部都能够相让。 你看舜他眼中没有看到百姓有什么过失,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去教好他们,所以要去教他们,用身教不用言教,这是舜的良工苦心。 这就是恭己,自己修好了,给大家做个好样子,大家自然也就跟着学好了。 你看这还用你去做一个什么法律、条例,来规定、去规范这些人民的行为吗? 不需要。 你做天子的怎么做,人们就跟着怎么做,这是无为而治。 所以这里讲「恭己,正南面而已矣」,处于人君之位的天子坐北向南,所以正南面就是指坐在君位上,正对南面。 自己好好的修,把自己的过失全部都修掉了,自己坐在君位上,这天下就垂拱而治。 所以你的责任,做为一个领导就是坐在那就行了,你还是得坐在那,正南面,你不坐在那也不行。 坐在那,那么大家有样学样,你给大家做好样子,大家都学好了,无为而治,这是孔子赞叹的。 所以一部《孝经》讲什么? 就是讲古圣先王如何无为而治的。 《孝经》开宗明义就讲到,「先王有至德要道,以顺天下,民用和睦,上下无怨」。 先王就是古代的圣王,尧舜禹汤,他们有至德要道,至高无上的品德、重要的方法,能够使天下和顺,人民都和睦,上下没有怨恨,这就是现在讲的和谐社会、和谐世界。 用什么来治理? 用孝。 孝是「德之本也,教之所由生也」。 孝的意思绝对不是那么简单,我对父母好就叫孝。 对父母好是孝,但是孝绝不止这么狭隘的意思。 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? 是一体的观念。 你看这个字,上面是个老字头,下面是个子字底。 老和子合而为一,这叫孝。 老一代上面还有老一代,一直追溯到过去无始;子一代下面还有子一代,延伸下去无终。 无始无终都是一体,这叫孝,这是从时间上讲的。 从空间上讲,十方,遍法界虚空界都是一体。 古人讲一天下,一天下人全是跟我一体的,这叫孝。 所以舜他眼目中看一切百姓跟自己是一体。 如何能够令百姓安宁、幸福? 他只是修自己,恭己而已,这是孔子讲的「修己以安人,修己以安百姓」。 你把自己修好了,要知道真的天下跟你一体,你修好了天下人都好。 如果天下有一个人不好,那你这修己的功夫还没用到家,还没圆满,还得修,圣人是这样的存心。 会不会去抱怨别人说,你看你这个人真坏,我叫你做的事你怎么没做好? 圣人不会这样讲,他知道他做得不好是自己不好。 所以你看汤王,在他得到政权成立了商朝之后,有七年天下大旱,大家都认为这是百姓造恶,上天惩罚的。 灾难人心招感的,现在我们希望上天宽恕我们,必须要祭祀,要用一个活人去做牺牲。 结果汤王知道了之后,说不许用百姓做牺牲品。 他说「万方有罪,罪在朕躬」,天下人如果有一个人有罪,那个罪是谁的罪? 不是他的罪,是我的罪,我没把他教好。 就像儿女有罪,父母要负责,所以罪在朕躬。 「朕」是天子自己自称,在我的身上,所以要惩罚,惩罚我,不能惩罚百姓。 所以他就下令把自己做为牺牲品,柴火堆起来了,他坐在柴火里头下令点火,把自己烧掉,刚下令,立刻天下大雨,大旱就解决了。 所以至诚感通,这是圣人。 恭己这一个「己」字,大学问! 真的圣人的心中,全天下人就是一个自己,自己以外没有人,他是一体的。 所以别人要是没修好、没做好,完全是自己有责任,一味修己而已。 所以《大学》里面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「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」。 不管你是天子也好,你是平民老百姓也好,都是以修身为根本。 身修了,家自然就齐了,国也治了,天下也太平了。 我们再看蕅益大师批注里面说到,「从来圣贤,只有为人为学为德而已,断断无有为治者。 若一有为治之心,则天下益乱矣。 恭己二字,即是修己以敬,又即为人为学为德之实工夫」。 蕅益大师这是点睛注,说从来圣贤,从古至今圣贤人,只有什么? 为人为学为德而已。 而已,就是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别的,没有说为国、为治,没有这样讲。 只是从自己身心上去下功夫,就是自修,修自己身心。 为人是修身,为学为德,为学是解,为德是行,解行不断的深入,而使自己真正成圣成贤。 断断没有说为治的,为治这叫心外求法,自己一身一心之外还要找一个别的人、别的事,要去治他,这个心外求法。 圣贤人心中不会这样想,所以就是反求诸己。 若一有为治之心,你看一想到要去管别人、治别人,天下就更乱。 这个念头是一种什么? 控制、占有、攀缘的心,迷失了真相,忘记了这宇宙原来是一体的。 且不说天下这么大的范围,就说一个家庭,不少父母也跟我讲,我这儿女挺难教的,让他学《弟子规》,背是能背了,但都做不到,对父母还是根本不敬。 怎么办? 读读蕅益大师这段话就知道方法了,让你父母自己从为人为学为德下手,修自己,哪有说去管孩子这个念头? 你说我要管他,自己不管自己,就管别人,这家里就更乱了,不要说天下益乱矣,家里头就益乱矣。 这就不是齐家了,因为你要管别人,别人都不服管束,跟你对抗、叛逆,所以这时候家里头更乱了。 所以你要怎么样齐家? 你就自己好好修身,你身修好了,心正了,这一家自然就齐了。 这一家是你的依报,依报随着正报转,正报是你的身心。 正报依报不是两个隔开的,不是分开的东西,是一体的,而下手处就是从正报下手,从自己身心下手。 这就是《大学》里讲的所谓知本,你知道根本了,根本是身心,身心一转,家、国、天下跟着转。 所以这里讲到「夫何为哉」,何必想着去管别人? 把自己管好就行了。 如果你眼目中还看到别人没管好,说明你自己没管好,那你更要好好的修己。 六祖惠能大师讲,「若真修道人,不见世间过」。 世间人有过失,你不能放在心上,你应该反过头来想这是我自己做得不够,这叫不见世间过。 不是说真没看见,看见了,不认为是别人的过失,是自己的过失。 所以底下讲恭己二字,即是修己以敬,《论语》里面讲到的「修己以敬」。 这段话是子路问孔子如何做个君子,孔子告诉他修己以敬。 就是修诚敬之心,对人对事对物都用真诚恭敬,没有一丝毫的虚伪,没有丝毫的怠慢,看每一个人都是圣贤,唯有自己是个凡夫,这种心态才能够做到修己以敬。 别人是不是圣贤? 你要承认真的是圣贤,你要以为别人是凡夫,自己才是圣贤,那完了,你怎么能够敬? 敬就没有了。 古圣先贤教我们,「人之初,性本善」,人人皆可为尧舜,也就是人人皆能为圣人。 为什么? 因为每个人本性跟圣人是无二无别,这叫本善。 所以从根本上来讲,人人都是圣人,只是现在染上了凡夫的习气,那我们不能看那个人本来是圣人,现在染上了凡夫的习气,又不敬了。 你只看他的根本,只承认他本来就是圣人,现在呢? 现在是示现给我看,让我看到他的过失之后,反过来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过失,有则改之,无则嘉勉。 这是圣人故意表演,不是他真有过失,你以为他真有这个过失了,那就是看不起他,「恭己」二字就做不到了。 舜,你看他就能做到这一点,他父母这样虐待他,他不认为父母有错,这是父母对他的表演,让我自己回头想想,我有哪些不够孝敬的,好好改自己,修己以敬。 这功夫用了那么多年用成功了,所以他成圣人了。 成了圣人还是用这个心对待万民,就是「修己以安百姓」,还是个孝心而已。 所以这就是为人为学为德之实工夫,这是真实功夫,真实学问。 我们学习圣贤教育,最关键在这心态上要扭转,圣人之心跟凡夫之心区别就在这,圣人看一切凡夫都是圣人,凡夫看圣人还是凡夫。 所以圣人能够敬人,敬一切人;凡夫看不起别人,有傲慢心、高下心、分别执着的心、自以为是的心,区别在这。 所以「恭己」二字是本章的关键词,要做到恭己,就是修己以敬,首先你的心要转过来。 转凡夫心成圣贤心,见一切人都是圣贤,别人没有过,人家的过错都是自己的过错,你就成功了。 你就不知不觉齐家了,治国了,平天下了,无为而治。 无为而治,是一切都是不知不觉中成就的。 他治理,治而无治,没那个心,天天只用修己的功夫,除此之外没别的了。 好,我们再看底下第五章:【子张问行。 子曰。 言忠信。 行笃敬。 虽蛮貊之邦行矣。 言不忠信。 行不笃敬。 虽州里行乎哉。 立。 则见其参于前也。 在舆。 则见其倚于衡也。 夫然后行。 子张书诸绅。】这段是孔子的弟子子张提问,夫子回答。 子张问的是『行』,这个「行」也就是行不行的意思,做什么事行还是不行,能不能成功。 孔子的解答完全是从德行上来讲,可见得凡事行与不行最终取决于德行。 真正你有德行就行,没有德就不行。 所以『子曰:言忠信,行笃敬』。 孔子把德行归纳成两方面,一个是言,一个是行,言行,这是表现在外面。 当然,诚于中才能形于外,外面的言行能够做到忠信笃敬,就足以见到内心肯定是诚敬的,肯定是有孝悌忠信、礼义廉耻,这样的心。 在言语上忠,忠是忠实,信就是守信。 在行为上笃敬,笃是笃厚,敬是恭敬。 能够做到「言忠信,行笃敬」,『虽蛮貊之邦行矣』。 这「蛮貊」,蛮是南蛮。 古代是以中原做为天下一个中心,南方,就像我们广东,以前都是南蛮之地,文化比较落后。 貊是北狄,北方的少数民族,像蒙古,以前北部的游牧民族。 这些通指就是不懂中国文化的外国人,没有学习过礼教的。 一个人能够做到言忠信,行笃敬,他很忠实、很守信,为人厚道,恭敬有礼,虽然到了没有文化落后的国家和地区,也行,就是也能够感化人,无往而不利,他不会遭受什么样的障碍。 反过来说,『言不忠信,行不笃敬,虽州里行乎哉』。 这个「州里」就是讲自己的家乡。 虽然在自己的家乡,可能文化比较的先进,但是「行乎哉」,能行吗? 就是反问,还是不行。 为什么? 一个人他没有德、没有礼,到处都会令人反感,所以处处行不通。 这个说明德行、礼义一定要学习,「不学礼,无以立」,没有德行到处都行不通。 底下孔子给我们说如何来观想,他教子张把忠信、笃敬想象成很具体的事物,就是让他时时见到,念念不忘。 这里说『立,则见其参于前也』,这个「参」,按照李炳南老先生的《论语讲要》,是当森字讲,森林的森,我锺茂森那个森字,当那个讲,就是森然而立,森然就是高大耸立的样子。 这里是讲你立,譬如说你站着的时候,站在那彷佛就看到忠信笃敬也森然耸立于你的眼前。 『在与』,这是指乘车的时候,『则见其倚于衡也』,这个「倚」是倚靠,「衡」是车前的一个横木,可以做我们扶手的,你在车上彷佛见到忠信笃敬就倚靠在车衡上。 意思说你随处都要见到,随处都要记着言忠信、行笃敬。 『夫然后行』,你能做到这样念念不忘,时时刻刻都不离忠信笃敬,然后就到处可行了,哪都行得通了。 子张听了孔子说的这个话,他立刻是依教奉行,你看『子张书诸绅』。 「绅」是衣带,古人穿衣服有衣带,他就把「言忠信,行笃敬」写在他的衣带上,所以每天穿衣服的时候,他能够随时记诵,把它记得牢牢的,可以依教奉行。 我当时读《论语》的时候,我也把这段话写在一个小纸片上,放在口袋里,常常拿出来看一看。 或者可以把它写在你的书桌上,压在玻璃板上,这样你可以当作座右铭,天天来提醒自己。 蕅益大师在解释这章里面说到,「信而曰忠,敬而曰笃,对治子张病根也」。 这个言忠信,信而曰忠,言语能守信,这是出自于你忠诚的心。 如果心不忠,怎么会言有信? 这个忠字,你看,心上一个中,心做到不偏不倚,这叫忠;有偏斜了,这就不忠。 为什么会有偏斜?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有私心,起心动念先想到自己,自私自利,忠就没有了,说话也就不能信实。 敬而曰笃,敬也是表面上看到的,你对人很恭敬,内心是笃厚,也就是忠厚的心。 所以孔子在这里还是教我们诚敬。 什么叫诚? 曾国藩先生给诚字下了个定义,「一念不生是谓诚」。 心里面有念头,这就不诚,这是诚真正的标准。 换句话说,有念头心也不忠了。 一有念,那全是妄念、邪念,这是最高的标准。 所以没有念头是什么? 叫一心,一心里头没有念,这个忠、信、笃、敬全做到了。 所以你看孔老夫子曾经对曾子说,「吾道一以贯之」。 就是我的道,孔子说他的道就是圣贤的道,每个人自心本有的道,一以贯之。 过去我们读「一以贯之」随口滑过,还问是哪个一,是用什么贯之,一以贯之是指什么? 这个一不是别的,就是一心。 所以夫子讲这个话已经很明白,不需要我们在这头上安头,还要问是哪一个贯之,就是一以贯之,你全部的念头归一了,就贯之了,贯通了。 贯通就是圣人,对宇宙万有的真相彻底明了。 贯通之后,你表现出来的言行,曾子讲「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」,表现出来的一个忠、一个恕。 这里讲的「言忠信,行笃敬」也是一样的内容。 这是刚才我们讲的,你得道了,你德就修好了。 言忠信、行笃敬是德,德是有相的,你能看得到。 道是无相的,道是一心,一以贯之。 我们没证道,先修德,修德才能证道。 先学,学着言忠信、行笃敬,学着学着最后很自然了就能入道。 子张当然还没入道,所以夫子教他行德。 行德首先知德,「知德者鲜矣」,告诉他言忠信、行笃敬,知道没有? 知道了。 知道就得干。 忠信笃敬对治子张病根,那我们也要直下承当,这也是我们的病根。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们的病根? 肯定。 为什么? 因为你还没入道,你没证道,你德肯定修得还没圆满,你肯定有这个病根。 所以我们自己就要从这下功夫。 「参前倚衡,但尽其忠信笃敬耳,非以此求行也。 惟不求行,夫然后行」。 这里蕅益大师也给我们点出来,参前倚衡就是「立,则见其参于前也;在舆,则见其倚于衡也」。 孔子做的这个比喻,教我们念念不忘忠信笃敬,这是「但尽其忠信笃敬耳」。 换句话说,一天二十四小时,每一分钟、每一秒钟都跟这个德相应。 「修德有功,性德方显」,你才能够把这个道修出来。 道现在被习气埋藏着,我们的真心本性被习气埋藏着,让我们修。 就好像一个宝镜,镜子本身是可以放光明的,可以遍照的,现在上面很多的灰尘,不仅有灰尘,灰尘都已经牢牢的镶在镜面上,你光用布去擦都擦不掉,你还得去把它刮掉,拿个小刀得刮掉。 我们的习气就很深厚,所以一定要修。 尽其忠信笃敬,如果不是这样着力的去修,我们的真心现不了。 虽然本来具足,但是现在不起作用,不能现前。 那这里点出来,忠信笃敬非以此求行也,子张问的问题就是水平不够,他只是问行,意思说我想做事成功,问这个行不行。 他看到是很普通的,就想做事能成功而已,但孔老夫子他的回答把他拔高了,让他回归到道上,让他修德、证道,不是只在行事而已。 所以忠信笃敬它的目的,不是说你在这个世间样样都行得通就这么简单,目的是证道,志向在道上。 这也是点出我们为什么要学儒,是不是我学了儒之后,就好像有文化了,别人见到我们,我们都能跟他谈一套,之乎者也,让别人很敬佩我们、很尊重我们,各方面我们就能行得通了,不是为这个的。 真是为了让我们入圣贤之域,要成圣成贤的,所以惟不求行,夫然后行。 子张是求行,他只是为了在这世间能行得通。 孔老夫子把他的这个境界往上拔高,不让他求行,让他只在忠信笃敬上去修。 真修到了,不仅你在世间也行得通,而且你还能成圣成贤,比这世间行得通更高。 但是你要求行,求行两者都达不到。 因为你有求,那个求行之心还是有一个求名闻利养的心,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世间有成功的事业,甚至有富贵,让人尊重,这行得通,有求的心反而不行。 那你有求的心,你说言忠信、行笃敬,你肯定也做不圆满。 所以蕅益大师给我们点出来「惟不求行,夫然后行」,你放下有求的心,你反而能行。 这一点如果不是蕅益大师点出来,我们还看不出来,还是有为而修,没有达到无为而修。 自古以来多少的先儒,在这世间也很有建树,还没有跳出这个境界,还是有为。 至于那些学圣贤书只为了考功名,捞个官做做,这都根本连蕅益大师这里所说的那个境界都达不到。 所以我们学儒,志一定要立得高远。 我们古人也有句话,志「取乎其上,得乎其中」,你志向高,我要成圣成贤,你成不了圣人做个贤人;做不了贤人当个君子。 如果你志取乎中,才得乎其下;志取乎下,什么都得不到。 所以子张问只是问行,这是中下,要志于上。 好,这一章我们就看到这里,底下我们再看第六章:【子曰。 直哉。 史鱼。 邦有道如矢。 邦无道如矢。 君子哉。 蘧伯玉。 邦有道则仕。 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。】孔子在这赞美了两位在卫国的大夫,一个是史鱼,一个是蘧伯玉。 『直哉,史鱼』,「直哉」是赞叹,赞叹史鱼这个人非常正直。 史鱼这个人能做到什么? 『邦有道如矢,邦无道如矢』。 「矢」就是弓箭,那个箭很直的。 「邦」就是国家,国家有道,这个人很正直,直言直行;国家无道,他还是直言直行,孔子也赞叹他。 史鱼这个人简单介绍一下。 他在卫国为人忠正,很正直。 他在朝当官做大夫,向当时的卫灵公推荐蘧伯玉,举贤才,知道蘧伯玉是个贤人。 另外劝卫灵公要远离弥子瑕,弥子瑕是个奸臣,卫灵公当时没有听史鱼的劝谏。 结果史鱼死了以后,他在去世之前,他就告诉自己的儿子,说自己不能够谏君,就是国君不能够听他的劝谏,所以他死了以后,不应当在正堂上治丧,只能够在自己的房间里面。 这个儿子就遵照史鱼的吩咐,在小房间里面给他停棺木,在那里做丧事。 卫灵公来吊丧,史鱼是一位重臣,卫灵公当然也要吊丧。 结果一看,怎么治丧不是在正堂里头,在房间里面,就问什么原因。 他儿子就告诉他,说自己的父亲很遗憾,在生前不能够劝谏您任用蘧伯玉,远离弥子瑕,所以他说自己不能够在正堂上治丧。 卫灵公一听了之后很感动,这是忠臣,你看连死都没有忘记劝谏。 所以立刻就提拔了蘧伯玉,而将弥子瑕就退弃掉了,远离他。 这就是古人所说的,「生以身谏,死以尸谏」。 这是直,所以孔子赞叹他很正直。 另外一位是蘧伯玉,孔老夫子赞叹蘧伯玉是君子,『君子哉,蘧伯玉』。 「君子」,这个名称也是很了不起的称呼。 虽然还没有到贤人和圣人的级别,但是堪受君子这个称呼的人并不多,连孔子自己都不敢自称君子。 你看《论语》里面讲,君子有三个方面的德行,智仁勇,「仁者不忧,知者不惑,勇者不惧」,他说自己没有这样的德行。 但是子贡就说,这是「夫子自道也」,是老人家您已经做到了,您自己正说的是自己。 虽然子贡眼中看孔子肯定已经不止是君子了,而且是圣人。 但是孔老夫子自己本身他觉得自己连君子没做到。 而孔子赞叹蘧伯玉是君子,证明他是了不起的人物,他能做到『邦有道则仕,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』。 「邦有道」,国家有道的时候,国君很贤明,这时候蘧伯玉就能够出来从政。 如果是这个国家无道,可以「卷而怀之」,他可以像一个画卷一样把自己卷起来,收藏起来,也就是他能够隐居、隐蔽,不露锋芒。 所以夫子赞叹他君子,他能够非常懂得时务。 孔老夫子自己也是这样做的,这个比史鱼的直还要更高一等,高在哪? 高在他有智慧,他能够审时度势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 而进退当然不是为自己,不会为自己趋吉避凶而已,而是真正为天下万民。 如果能做就出来,如果时候没到,机缘没成熟,他就退下去,等待机缘。 所以夫子在《论语》里面就说过,「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」。 有国家君主很贤明,他能任用我,我就出来,好好的做一番事业,为天下万民服务。 如果他舍弃我,他不要任用我,我就藏起来。 蘧伯玉就能做到这一点。 蘧伯玉堪称君子,事例有很多,在《列女传》里面有这么一个记载,说卫灵公的夫人称赞蘧伯玉是贤大夫。 他曾经在晚间乘车经过卫灵公门前,虽然当时没有灯,现在有电灯,当时没有电灯,很黑暗。 可是他还在黑暗处下车致敬,礼是一丝不苟。 从这一点小事我们也看到蘧伯玉是修己以敬。 孔老夫子讲了这两个人,都是赞叹他们,可是两个人特点不一样,风格不同。 蕅益大师在批注里面就提到「春兰秋菊,各擅其美」,各有各的美处。 春天的兰花,秋天的菊花,它们都有各自美好的方面。 只是什么? 遇时节不同。 兰花一定是开在春天,菊花是开在秋天。 史鱼和蘧伯玉两个人,他们的做法不一样,其实也是时局不同,其正直、君子之风其实都是一样的,所以夫子赞叹他们。 好,我们再看底下第七章:【子曰。 可与言而不与之言。 失人。 不可与言而与之言。 失言。 知者不失人。 亦不失言。】孔老夫子在这里讲到我们说话待人的学问。 孔门四科里面,第一是德行,第二是言语,第三是政事,第四是文学。 所以言语排在德行之后,非常重要! 看一个人有没有学问,除了德行以外,就看他会不会说话。 会说话不是说你讲的言辞有多么的美妙,不是。 最重要的看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说,说话得不得体,是不是恰到好处,没有过之也无不及。 那这里就教我们,『可与言而不与之言,失人』,当我们对人讲话,跟他谈论。 当然孔老夫子跟人谈论的事,不是德行就是学问,可是你要跟人谈德行学问,还要看适不适合。 这里讲该跟他讲而没有讲,「可与之言」,你可以跟他谈论学问道德的,不跟他谈论,这就「失人」了,就错过了一个提升别人的机会。 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遇都是缘分,这缘分不是常有的,所以圣贤人他有仁慈的心、爱心,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教导人,所谓循循善诱,诲人不倦,不会错失良机。 反过来说,『不可与言而与之言,失言』。 这种人是什么? 很热心的人,但是智慧不够。 想跟人谈论学问道德,要教导别人,但是别人未必能接受,「不可与言」,不能跟他讲这么高的道德学问,你跟他讲了,这就「失言」了。 浪费言语,说了就是白说,不契机,人家也不能接受。 不能接受不要紧,可能他还会生毁谤,不屑一顾,生轻慢心,这就反而不好。 所以『知者』,就是智慧的人,『不失人,亦不失言』。 什么时候该说,什么时候不该说,进退有度,这是智慧,智者有知人之明。 那你要能知人,当然最重要的你先自知。 一个人不能自知,不可能知人,所以还是要在自己修身上下手。 自知就是知道自己有什么过失,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,把它改正过来。 譬如说自己是不是爱心不够,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不能够勇于伸出援手,这慈悲心不足。 我知道了这个,要改,增长自己的爱心,乐意去帮助别人,你自然就能够不失人了,可与言,就能与之言了,不会不与之言了。 反过来,如果说我知道了自己有过度热情的毛病,有的人心是很好,很想帮助别人,但是很急,什么样的好事好像一下就要把它做好,看见有个人,他就要去度他、要去教导他,好像一夜之间非把他扭转过来,要不然就不行。 说得很多,反而让人烦厌,效果适得其反,这是失言了。 这也是自己的毛病,那就改自己急躁的毛病,不能心浮气躁,不能急于求成,不能拔苗助长。 特别有一些同学也写个问题给我来问我,说我家里老公最难度,急着要把他度过来,结果搞得很矛盾,家里气氛都很紧张。 这是什么问题? 不是对方问题,自己有问题。 刚才不是讲,「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」,你得修己以敬,从自己修身上下手,要做到无为而治,不能急于求成,要顺其自然,水到渠成。 你把自己修好了,做个好样子,自然能感动对方。 你一急,一有控制别人的心,完了,这是形成对立,反而更难,所以这个确确实实需要有智慧。 蕅益大师下了三个字的点评,叫「四悉檀」。 这是跟佛法里联系在一起了,佛法讲四悉檀就是做不失人而不失言这样的功夫。 什么叫四悉檀? 我们看看江谦先生的补注,这是民国江谦先生他对蕅益大师的一个补充。 他说,「不失人亦不失言,则四悉檀具矣」。 具是圆满了,圆满具备了四悉檀。 四悉檀是菩萨对众生的教化的手段,那菩萨很有智慧,所以能做到不失人亦不失言。 「悉,遍也。 檀,施也」。 这个悉是遍的意思,悉檀两个字是华梵合字,有华文,有梵文。 悉是华文,就是普遍的意思;檀是梵文,是布施的意思。 四悉檀就是四种普遍的布施,布施是对一切众生。 四就是归纳为四个方面。 「四悉檀者,一世界悉檀」,第一个叫世界悉檀,「是兴趣义,所以起信」。 世界悉檀的意思,就是用世界之法来教化众生。 众生一般都是凡夫,他们很习惯于世法,一天到晚吃喝拉撒的,财色名食睡,饮食男女,我们日常的生活所见所闻,我们能够理解的、能够想象的、能够明白的这些事事物物,菩萨用这些来教导我们,随顺我们的境界给我们说法。 我们听了当然就很欢喜、很感兴趣,这兴趣义。 譬如说,当时我劝我父亲学习佛法,一开始也是策略错误,一天到晚叫他求往生、戒杀、吃素、戒律,那都是很紧张,我这一看这个做法不对,马上改变策略。 我以前还在美国读书,每一年我都回来看望他,很孝敬他。 你看别的留学生一年回来一次看望父母的不多,而且我的奖学金还省下来,每个月还给父母寄钱,他觉得这人学佛真变孝顺了。 这是他能理解的,孝顺他能理解,往生他不能理解。 我就带他去旅游,回来就带他上名山大川旅游。 天下名山僧占多,寺院很多,我就带他到寺院走走,见到佛像别人都拜,他也得拜拜,种善根。 在那功德箱里我放点钱,他看了他也放点钱,结法缘。 慢慢、慢慢对佛法产生好感,兴趣义,兴趣兴起来了。 不能急,要一步步来,世界悉檀,让他生欢喜心,所以起信。 信心生起来了,这很重要,他对于正法没有信心他怎么能学? 信心,他不可能从经典里得到,他不会去研究经典,不像我们现在研究经典的信心愈来愈足,很坚定。 但是一般人,他是看人,你信这个,看你怎么做,你做好样子我们才感兴趣、才会来做。 所以首先得我们自身做个好榜样,让众生欢喜,世界悉檀,让他对于正法生起信心。 你学这个都能变好,都能变孝顺了,这一定不错,就来了。 第二,「为人悉檀,是训导义,所以开解导行」。 第二个才是为人悉檀。 为人悉檀就是跟他讲,他对佛法感兴趣了,你跟他讲讲宇宙人生的真相,吃饭、喝茶都聊聊天,讲一讲人生到底怎么一回事。 宇宙除了我们这个娑婆世界,还有极乐世界,都是唯心所现的。 我们要是有贪瞋痴,就感得三恶道的果报;要是能够修十善、四无量心,就能够生天;要是念阿弥陀佛,就能往生极乐世界。 你看一点点道理跟他讲,训导义,跟他讲道理,开解导行,让他心开意解,明白道理了,他才能去行。 这个不能够硬来,不能规定,让他自己先明白了,他才肯去做。 第三是「对治悉檀,是警策义,所以止恶生善」。 等他再进一步,开始修行了,然后你才来对治。 对治什么? 告诉他种善因得善果,造恶因得恶报。 那我们自己有什么恶因,对照对照五戒,不杀生、不偷盗、不邪淫、不妄语、不饮酒,如果有犯了,赶紧得改,对治。 如果譬如说我还杀生,将来得偿命,今天吃牠半斤,来世还牠八两。 把这道理讲明白,警策义,不能够再造杀生的业了,自然就吃素了。 所以你看我父亲学佛没多久就皈依了,然后自己通过学习之后吃素,念《无量寿经》,现在念了《无量寿经》念过三千部,比我还精进,我都不如他。 他自己明白道理,他就止恶生善,他就乐意去修行。 引导他对治自己的烦恼。 最后第四个,「第一义悉檀,是解脱义,所以显性证真」。 这四悉檀最后一个是最高的,慢慢引导回归第一义,第一义悉檀,这就是回归到真心本性,就是证道。 所以我们帮助众生,最圆满的帮助就是帮助他们证道,回归到真如本性上,这叫解脱,究竟解脱。 这个解脱是没有烦恼、没有迷惑的。 孔老夫子讲的,「仁者不忧」,他没有忧恼;「知者不惑」,没有迷惑;「勇者不惧」,没有恐惧,圆满的解脱。 不忧、不惧、不惑做到圆满,这叫解脱,这是圣人。 孔老夫子其实教导人,你仔细读《论语》,都是念念帮助自己的弟子提升。 弟子他可能问的水平很低,但是他的回答会把你拔高,最后引领你入第一义悉檀。 显性证真,显明自性,证得真如,真心。 当然这种人毕竟是少数,孔老夫子三千弟子里头,真正说合格的,能够显性证真的,只有一个人,就是颜回,其它人就没听孔老夫子讲过说已经达到标准了。 所以孔老夫子在颜回死了以后很心痛,自己真正的传人没有了,英年早逝,非常的心痛。 所以别人问他哪个弟子好学,孔老夫子讲「有颜回者好学,不幸短命死矣,今也则亡」,现在没有了。 你看这么多的弟子里面,孔老夫子只称颜回好学,他入境界了。 入境界是什么样子的? 在《论语》里面孔老夫子教导颜回,颜回问仁章,「颜渊问仁」,颜渊就是颜回,他问什么是仁,仁爱的仁,仁的境界就是圣人的境界。 因为仁,你看人字旁一个二字,两个人是一,一体的,这就是仁,没有二。 所以孔老夫子教颜回,「克己复礼为仁」。 克己就是对治,对治自己的毛病习气。 复礼就是回归性德,礼是自性中本具的性德,回归性德。 「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。 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」? 你这一天做到克己复礼,你修己以敬,对治自己的烦恼习气,不看别人的过失,只看自己的过失,只改自己,不管别人,你克己复礼做到了,天下都归仁,百姓就安了。 你心安众生安,心平天下平,心净国土净。 因为外面天下全是你一心变现的。 孔老夫子告诉他这个大道理,只在自己修心,心外无法,所以只修心就好了。 为仁由己,你修仁只是自己的事情,而由人乎哉? 哪是人的事情。 说老实话,自己以外没有别人,整个宇宙一切的众生就是自己一个法身,都是自己这心变现出来的,所以只是修己而已。 颜回听懂了,当下他就大悟,就入境界了,显性证真,证的就是这个一体的境界,知道天下原来皆出于自己一心。 所以颜回底下没有废话,直接问我该怎么修。 问孔老夫子,「请问其目」,给我一个修行的纲领。 孔老夫子告诉他,「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」,把自己的言行当中非礼的全部都剔除干净,你的真心本性就现前了。 颜回听了之后,二话不说,「请事斯语矣」,请事斯语就是依教奉行,回去就老实、听话、真干,悟后起修。 所以孔老夫子最赞叹的是颜回,真正是得孔子心法的传人。 所以这是孔老夫子,还是跟佛一样,让一切众生导归到第一义。 「佛说一切法,不离四悉檀」。 孔老夫子说一切法也不离四悉檀,所以能做到不失人也不失言。 好,今天时间到了,我们就学习到此地。 有讲得不妥之处,请大家多多批评、指正。 谢谢大家! 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1:55:55 来源:素超市 链接:https://www.suchaoshi.com/content-37288.html